美国FDA批准全球首个“广谱”抗癌药!意义重大

美国FDA(食品和药物管理局)当地时间11月26号加速批准了精准抗癌药Vitrakvi(又名larotrectinib)的上市,据悉,不少业内人士表示,Vitrakvi是第一个正式批准上市的口服TRK抑制药物,同时也是第一个与肿瘤类型无关的“广谱”抗癌药。

据FDA官网称,Vitrakvi是由Bayer(拜耳)和Loxo Oncology共同研发,可用于治疗携带NTRK基因融合的实体肿瘤患者(包括成人和儿童),尤其适合晚期和已经发生转移,且手术风险较大,没有有效替代治疗方案的无耐药性突变患者。可有效治疗的癌症类型包括:肺癌、甲状腺癌、黑色素瘤、胃肠癌、结肠癌、软组织肉瘤、唾液腺、婴儿纤维肉瘤、阑尾癌、乳腺癌、胆管癌、胰腺癌等17种。

FDA称,Vitrakvi在不同类型的实体瘤中表现出75%的总体反应率,6个月后反应率为73%,一年后反应率为39%。

FDA的文章还称,在临床试验中接受Vitrakvi的患者报告的常见副作用包括疲劳,恶心,咳嗽,便秘,腹泻,头晕,呕吐以及肝脏中AST和ALT酶血液水平升高。建议卫生保健提供者在治疗的第一个月内每两周监测患者的ALT和AST肝脏检查,然后按月和临床指示进行监测。孕妇或哺乳期妇女不应服用Vitrakvi,因为它可能对正在发育的胎儿或新生儿造成伤害。患者应报告神经系统反应的迹象,如头晕。

售价方面,成人胶囊批发采购费用:32800美元,30天用量;儿童口服液配方的费用:起价为每月11000美元,根据患者的表面积计算。拜耳公司表示,患者不会负担不起,大多数患者的每月自付费用将为20美元或更低。他们公司将帮助患者支付昂贵的费用,并将免费提供Vitrakvi,同时制定保险详细信息。如果患者负担不起药物,由拜耳资助的慈善机构将免费提供该药物,拜耳还承诺,如果患者在治疗的前3个月没有显示临床成效,将会退还保险公司或个人等支付者所有花费。

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批准的精准抗癌药VitrakvI用于治疗恶性实体瘤。这款新的抗癌药,基于不同肿瘤的共同”生物标记物”。美药管局局长评价称,这是一个重要转变,这项审批标志着癌症疗法转向基于肿瘤遗传特征,而非基于身体组织。

这则重大消息一出,迅速受到全球关注。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批准的这款抗癌药物,具有新的突破
和重大意义。

新获批的这款药物的商品名是Vitrakvi。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FDA)26日发布公报说,新获批的这款药物可用于治疗”神经酪氨酸激酶受体”(NTRK)基因与无关基因发生异常融合并导致蛋白变异的实体瘤,是第一款靶向这种变异的抗癌药。

拜耳公司表示,这款药由拜耳和一家肿瘤公司联合开发。

关于这款药,美国广播公司报道了一则案例,9岁男孩阿什顿·利兹(Ashton Leeds)在5岁时被诊断为甲状腺癌4期。医生发现他对治疗产生了抗药性。去年春天,他接到了此次获批的这款新药药物试验的通知,到西雅图儿童医院接受了治疗。该医院儿科肿瘤医生凯蒂·艾伯特(Dr. Katie Albert)表示,传统的癌症化疗针对的是细胞中帮助它们分裂的机制,但这款药不同,”这款药事实上针对特定癌症肿瘤细胞DNA的变化。”

那么,这款药的原理是什么呢?拜耳公司介绍,这是一款口服TRK抑制剂,用于治疗无已知耐药突变的,广泛转移或局部手术治疗效果不好的,现有治疗方案进展或无可替代治疗方案的,NTRK基因融合的成人和儿童实体瘤患者。

这种口服的TRK抑制剂,实际上是一种酪氨酸激酶。主要是用于有这种TRK基因和其他的基因发生融合以后,存在有融合蛋白表达的恶性肿瘤的治疗。它的治疗原理主要是针对基因融合以后的蛋白激酶,抑制这个蛋白激酶的活性,从而可以抑制肿瘤。

据了解,这种NTRK基因融合实体瘤不局限于特定细胞或组织,它是可能发生在身体任何部位的癌症,包括乳腺癌、结直肠癌、肺癌和甲状腺癌等。

美药管局局长斯科特·戈特利布说,这项审批标志着癌症疗法转向基于肿瘤遗传特征,而非基于身体组织,它反映了抗癌疗法的进步,也就是利用生物标记物开发更精准、更具靶向性的药物。

这款药的创新之处就在于它是第一种FDA批准的不区分肿瘤来源的治疗肿瘤的靶向药物,大概有10多种肿瘤都可以应用这个药物。虽然它覆盖的种类很多,但是每种癌症当中有这个基因融合的其实比较罕见。除了婴儿型纤维肉瘤和分泌型乳腺癌之外,剩下的有这种基因融合的恶性肿瘤都不到10%。

拜耳公司方面表示,TRK融合是罕见的,但却存在于许多不同的肿瘤类型,获批的这款新药对TRK融合癌症患者来说,是首个治疗药物。此外,据介绍,在支持此次获批的临床试验中,这款药在多种独特的肿瘤类型中显示了临床获益,包括肺癌、甲状腺癌、黑色素瘤、结肠癌、软组织肉瘤和婴儿纤维肉瘤等。

目前,除了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FDA)日前批准这款药外,拜耳公司表示,已经在欧洲递交了上市许可申请。

这款药价格非常贵。按现在拜耳公司的报价,一年费用合人民币270多万。如果积极申请,主要还是看公司的意愿,预计有半年到一年应该能够用上这个药。这个药除了价格贵之外,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实际上在恶性肿瘤当中,带有这种NTRK基因融合的人是比较少的。目前,NTRK抑制剂类的药物中,有4个在研的类似药物都临床二期试验了。

我在美国治肺癌——涅槃重生。每个癌症患者必看!

 

楼钦元,男,70岁,早年毕业于浙江医科大学医学系,1990年代初赴美从事医学研究,入美国籍,2010年从美国礼来制药公司癌症研究岗位退休,201710月被诊断罹患非小细胞肺癌后回美国诊断治疗至今。

[ 近日,我们看到了一位老先生的赴美抗癌的文章。老先生将自己在美国治疗肺癌和参加药物临床试验的体验和经过详细记录在文章中,一是希望通过这篇文章答谢亲友在他患病期间所给予的关心鼓励,二是希望将自己的经验提供给更多有需要的人参考。为此,我们对老先生的文章进行分享,以期唤起更多人对我国癌症诊断治疗现状的关注和思考。]

身体一向健康的我误用锻炼治咳嗽,

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患了肺癌

2017年上半年,我在授课时感到喉咙有点不适,所以每天清晨都会在宿舍主动咳一阵,清清嗓子。有一两口痰出来后,嗓子就会清爽舒服,这样持续了几个月。

暑假里,由于天热,晚上使用空调,起床后嗓子干苦,而且感到深部的气管有些痰,就会更用力咳嗽去清嗓子。以前,猛咳一阵后喉咙会感觉舒服些,但在这段时间,即便清晨清了嗓子,白天仍会觉得嗓子难受,喉咙有点痒,时不时会咳嗽一阵

7月底8月初,咳嗽加剧。我感觉痰多了起来,不仅清晨有,下午和晚上也会有。痰液稀白,与感冒咳嗽的黄色痰液不一样。到了下旬,咳嗽变得不自主,喉咙痒,一痒就想咳,一开口讲话都会先咳一阵。不少人注意到我的咳嗽,催促我去医院看看,但我没在意。除了咳嗽外,一切似乎都正常。

我用加强锻炼来强肺治咳,就冒着夏天的烈日更起劲地去爬山、骑车、跑步和打蓝球。

9月初,咳嗽更厉害了。95日,在一个临床医生的英语班课后,我被拉去做了胸部CT。结果显示左肺少量积液,右肺疑似炎症改变,心包少量积液。

在服用抗菌素左氧氟沙星 一个疗程7天后,我的痰液似有减少,但咳嗽无明显好转。血像白细胞及CRPC‐反应蛋白,反映急性感染,升高表明有细菌感染)均正常,说明我没有气管炎等急性炎症情况。但CT显示的积液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如果看到别人是这样的情况,我肯定会想到肿瘤,但是当时我绝对不会把它和自己联系起来。

进入10月后,我的咳嗽越来越严重。1016日,一位医生朋友强迫我去看医生,他用自己的手机为我挂好了号。时隔40天,CT显示我左肺积液增加,肺门阴影扩大。血检一系列肿瘤指标都升高,其中主要针对肺癌的癌胚抗原(CEA)高达6倍多 32.8/5)。

虽然肿瘤指标不可用来诊断肿瘤,只可做治疗效果的辅助评价,但高出这么多,一切已无疑问了。我很有可能得了肺癌,而且已有转移了。很可能是癌细胞侵犯了周围的淋巴系统,造成淋巴回流受阻而致心包产生积液。

没想到这几个月里难以消除的咳嗽竟可能是癌性咳嗽!

201710月,第一次住院。

 

大意和自信使我失去了早期诊断肺癌的机会。当时如果及时就医,六、七月刚有咳嗽时就去医院检查,做个CT和肿瘤标志物(CEA)检查,我的肺癌或许能得到早期确诊和治疗,后面的悲剧就不会出现。

 

另外,表面现象也起了蒙蔽作用。我本是个 强壮、健康,不抽烟、不喝酒,非常注重锻炼的人,所以我的朋友熟人都认为我只是得了支气管炎或肺炎,连见过的几个资深医生也反复怀疑是肺结核,谁也不曾想到我和肿瘤会有联系。

儿子在工作间隙到病房看我

 

第二次CT和肿瘤检测指标出来后,我当即告知儿子自己的情况。他泣不成声,批评我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要我立即返回美国诊治。一直在儿子家照看着孙子、孙女的妻子为我订了机票,两日后即起程。

 

1019日深夜,我从浦东登机飞旧金山转去梅德福,当天就住进我儿子工作的Asante医院。他是那里的心脏专科医生。梅德福市在美国西海岸的俄勒冈州,是一个只有几万居民的小城,却是周围二十多万人口地区的医疗中心。

 

第二日凌晨,我做了胸、腹部对照CT。因为那些增高的肿瘤指标首先指向消化道病变,所以除胸部外也要做腹部对照CT,结果排除了胰腺、胃和结直肠肿瘤的可能。

次日,我又被抽取左胸腔积液525毫升,积液中发现肺癌细胞,至此,肺癌确诊。

 

下一步做了脑部核磁共振,因为肺癌容易向脑转移,结果没有发现脑转移。几日后,我做了全身PET-CT,以确定是否已有其他地方转移,结果显示胸上部双侧淋巴、肺门、肝及右盆腔回肠已有转移。

 

医生对我胸腔积液中的癌细胞做了分子生物学的检查,以确定肺癌基因变异类型,这对制定治疗计划极为关键。一个多星期后检查结果出来,我患的是肺的非小细胞腺癌 

 

112日,我去了在德州休斯顿的安得森癌症中心,该医院被评为世界最好的癌症中心。血液标本送去做一个称做Guardant360的检测。一个多星期后结果下来,我是RET Rearranged During Transfection)变异,只占所有肺癌病人的1%~2%

和妻子在美国休斯顿MD安得森癌症中心

 

Guardant360检测能一次在血液标本中测试73个基因的变异情况,被称为液体活检。休士顿目前还不能做此检查,要把标本送往加州的Redwood City去做。现在中国的癌症基因检测也很先进,有的检测机构用活检标本一次可测464个基因。

 

我从网上了解到Keytruda (pembrolizumab,派姆单抗) 是美国FDA近年批准的一线抗体类抗癌药,先后被批准用于治疗晚期黑色素瘤、肺癌和结直肠癌等,据报道疗效都不错,被誉为突破性明星药物。美国前总统吉米·卡特的黑色素癌转移到脑部后,用了此药,脑部肿块全部消失。

 

使用Keytruda的指征是肿瘤细胞高度表达PD-L1。我的PD-L1表达水平在90%~100%之间,毫无疑问Keytruda是我的首选药,而针对RET变异的靶向精准治疗是第二选择。当地医生和我商定了治疗方案,并得到安得森癌症中心医生的肯定。

我以为K药是救命神药,

却被医生告知只能活三个月了 

KeytrudaK药)又叫Pembrolizumab,中文名派姆单抗,是美国默克公司研发的免疫疗法抗癌药物。2017年美国FDA批准该药可用于所有PD-L1阳性的癌症病人。20184月,它的三期临床试验结果发表,宣称获得理想治疗效果。

20182月,中国食品药品监管局受理Keytruda在中国上市的申请,8月就获批准可为中国病人使用。

K药的半衰期为25天左右,所以每3周静脉注射一次。在美国每注射一针K药的费用是2.5万美元,政府老年人医保支付了其中大部分,如果个人再买一份相关的辅助保险,自己只要付很小一部分。有了医保和辅助保险,每针K药我只需自己付2000美元。

 

人体T淋巴细胞有一个受体,叫PD-1,身体很多器官的细胞表面分泌一个蛋白,叫PD-L1。两者结合后,T细胞就不会对这些器官进行攻击,这是身体正常的免疫保护机制。为了逃避T细胞的攻击,有些类型的癌细胞表面也分泌PD-L1K药是一种拮抗PD-1的抗体,两者结合后这种免疫保护机制就被解除,T细胞就能识别和攻击癌细胞了。

 

我们可以把PD-L1看成是一道免死金牌,有了它就能躲过御林军(T细胞)的追杀,K药则可看成是朝廷新下的一道圣旨,有了它御林军不再认那道免死金牌,所以癌细胞又会被T细胞追杀。K药对表达PD-L1的肿瘤有效,而且表达越高越有效,一般认为表达在50%以上,疗效很好。

 

另一方面,也正是因为T细胞的PD-1受体被K药封锁住,抑制了免疫保护机制,有些表达PD-L1的器官也会受到T细胞的攻击,这也是它造成严重副作用的原因。

 

2017119日,我注射了第一针K药。200毫克的K药经静脉进入我的身体。10分钟后,全身好像有一阵放松的感觉,随之精神振奋,刹那间喉咙也不痒了,胸部的紧迫感也没了。我当即把自己的感觉告诉了陪护在一旁的妻子。

 

接受K药注射

 

30分钟静注结束,我从躺椅上一跃而起,甩开大步向停车场走去,仿佛自己是个没病的人。回到家后,我用语音向远在杭州的兄弟报告了自己的这种好感觉,声音清晰,不再颤抖。

 

晚上,我没再用强力枇杷糖浆止咳,虽然仍旧坐在沙发上过夜,但情况要好不少。然而,第二日开始一切又回到注射之前的状况,而且痰变得很稠、色黄、难咳出,甚至渐渐出现了猛烈咳嗽、心律不齐和频发呼吸困难。

 

想到休斯顿的医生曾对我说过,有些病人打了Keytruda后会有肿块反而暂时增大、症状加重的情况,也即所谓的假性进展。我安慰自己以上情况很有可能是正常反应。就好像一场战斗总会有破坏和伤亡。

 

然而,注射K药后的第18天,我因为呼吸困难而住院,一住就是6天。其间,手术取心包积液500毫升,左胸腔积液2000毫升。通过微创手术,我的心包下端开洞让心包的液体流经腹腔,再经腹腔淋巴系统回流。术中左胸腔下部埋置一引流管,出院后每周抽胸水一次。医院安排了社区护理服务,护士上门帮助用真空瓶吸胸部积液,每次费用200美元,全部由医保报销。42天后,医生去除了留置管。

 

现在回过头来看,当时的病情之所以急转直下,应是K药在攻击癌细胞的同时也攻击了肺、心包和胸膜等正常组织。

 

124日,我注射了第二针K药。注射后咳嗽次数明显减少,可以几个小时不咳,转为干咳。但几天后又出现胸闷气急,胸部似有东西压住,透不过气来。

 

儿子每晚睡前都过来叮嘱我,若有异常要立即叫醒他送我去医院。后来,我发了三天低烧,38度,全身开始出现针尖大的皮疹,血尿也随之而来。我试着不连续用力咳嗽,咳几下歇几分钟,喝一口热水,有时咳出一口血痰,胸部压迫感就减轻一点。我又试着去走路,走走停停300米,也有利于咳痰。

 

1226日,我打第三针K药。注射后三天,我因胸闷气急又住进了医院。气管镜检查诊断我患上了肺炎,医生怀疑我有肺部感染,为我静脉注射了哌拉西林钠和他唑巴坦。住院治疗的这5天,我感觉自己奄奄一息了。

 

2017年的最后一天,天气阴冷,我的心情也如天气般阴沉,和妻、儿在病房中交代了后事,委托在杭州的三弟去钱江陵园帮我购买墓地。

 

出院后,我又口服了4天抗菌素左氧氟沙星。115日,为改善呼吸功能,肺科医生试图用气管镜在塌陷的左下肺气管里放入支架或用气球撑开塌陷的气管,但没有成功。我的左肺因胸积水压迫而不张已超过三个月,理论上说,肺不张三个月后已不能放支架复原。

 

在两个多月里我接受了三次Keytruda治疗,每次都是刚打下去时感觉不错(打击了癌细胞),随后病情急转直下(伤及了心肺等器官),出现了间质性肺炎。我的身体情况变得很糟糕,体重由过去的近80公斤减到70公斤,呼吸困难,感到极度虚弱。

 

事实上,K药引起间质性肺炎的概率只有1.5%,非常不幸,我就在其中。考虑到出现的副作用,医生决定暂停使用K药。

 

2018115日,又是一个悲惨的日子。这天,我被肺科医生告知,如无有效治疗手段,我只能继续活三个月。

我擅自减药耽误了肺炎治疗,

只为能有资格参加临床

今年117日,我开始第一次强的松治疗。治疗计划由当地肿瘤科医生制定,每天70毫克,一周后,每周减10毫克。这样算下来,我大约需要用药将近一个半月。

 

由于当时我正在申请一个药物 (LOXO-292) 的一期临床试验,对使用激素有限制,强的松的剂量必须在每天10毫克以下。如果我按原计划减量,在一个月后申请临床试验时,每日强的松剂量会是30毫克,超过临床试验的限制规定。

 

于是我就自作主张加快速度减量,每周减20毫克。由于降得太快,间质性肺炎没能得以很好的控制。

 

25日,第二次强的松治疗,由休斯顿的医生制定治疗计划,每日60毫克,2周,以后每周减10毫克。这次我完全按医嘱服用强的松,经七周用药终于把间质性肺炎控制住了。

 

强的松是糖皮质激素,会把蛋白质分解成糖,所以吃得再多也不长肉。我的体重进一步下降到60公斤,全身肌肉消退,臀部只剩皮包骨头,连软软的沙发都坐不下去。另外,在第二次激素治疗降到每日10毫克时,我突然出现下肢水肿。强的松引起的水肿和后来因大量心包积液引起的水肿持续了四个多月。

 

LOXO-292Loxo Oncology 公司研发的针对RET变异所引起的肺癌精准靶向治疗小分子药物,目前正在一期临床试验。2017年,在日本举行的肺癌国际大会上,Loxo Oncology发表了两例个案,受试者服用LOXO-292后肿块缩小或消除。

 

由于我不能再用K药,就想尽快转到靶向治疗上来。我给安得森癌症中心写信,希望他们推荐并帮我联系合适的临床试验,但一时没有得到回音。我就不断地在网上搜索,终于有一天发现了LOXO-292的信息。儿子立即给Loxo Oncology公司写信、打电话。

 

一连几天,儿子下班第一件事就是告诉我联系的进展情况。一天下班后,儿子兴奋地告诉我,他已和一个叫萨巴的医生通了话。萨巴是安得森癌症中心靶向治疗科负责LOXO-292临床试验的医生。萨巴医生表示我的情况可能符合LOXO-292临床试验的准入条件,他答应安排时间和我见面。

位于休斯顿的安得森癌症中心

 

2018126日,我去休斯顿和萨巴医生见面。萨巴医生当即表示向Loxo Oncology公司报告我的情况。在和公司沟通后,萨巴告诉我,公司同意我进入临床试验,并让公司试验联络员——一位华裔姑娘向我解释临床试验的意义、过程、受试者的责任和权利,药的副作用,回访的时间表等,还让我在几个文件上签了字。

 

安得森癌症中心通知我临床试验开始的日子为27日,从126日算起还要等12天。这12天过得非常艰难。首先,第一次强的松治疗中我加速减药使间质性肺炎卷土重来,呼吸非常困难,同时激素减量造成的疲倦乏力如雪上加霜。

 

再者,自116K药停用后,我没再使用任何药物去控制癌细胞,加速扩增的癌细胞也是造成呼吸困难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22日,尽管离出发到休斯顿只有3天了,我还是因难以忍受的呼吸困难去见了当地的肺科医生。他用气管镜为我吸了痰,又为我租借了一个氧气浓缩机,以使我能安全飞到休斯顿。就这样,我掰着指头算日子,半天过去了,白天过了,晚上过了,又一天……就这么分分秒秒地熬着、盼着、坚持着,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终于等到了动身的那一天。

 

24日,是个星期日,家人等在车库门前为我送行,我含泪一一作别。我在额头上亲了还不到三岁的小孙子,我多想看到他长得再大些。我拥抱了儿媳。我们之前相处一直不太和谐,但这次我生病了,她待我还不错。我向她表示了感谢,也对过去的不愉快表示了歉意。我说,如果以前曾发生过冲突,不要从个人角度而要从中西文化差异的角度去看待。

 

我还对她说,如果我走了,希望她能像对待自己母亲一样对待她的婆婆。极度的虚弱使我非常悲观,预感自己有可能再也回不来,很可能就此永别了。

 

这次飞行转辗丹佛到休斯顿。在机场转机时,妻子都用轮椅推着我,我一步都无法挪动。在上小飞机的登机梯时,我每上一档就得休息一两分钟。总共五六档,我竟花了十来分钟才登上飞机。

 

4

一个全脑MRI竟快要了我的命,

试验机会就这样离我而去 

25日,可能因为病人多的缘故,我被安排到一个离医院很远的地方做增强 CT,我们打车过去单趟需要20多分钟。26日,一早空腹先抽了70毫升血,接着又去前一日做过CT的地方做全脑核磁共振(MRI)。全脑MRI要近一个小时才能完成,全过程我都得平躺。

 

然而,这几个月里,我根本无法平躺,一躺下就会窒息。MRI开始,第一个10分钟是全脑扫描。躺下后,我的胸部堵得厉害,几乎是全程屏气坚持着做完。我告诉技术员,吃不消了,要起来。

 

一坐起来,我就开始猛力咳嗽,几下就引起气管痉挛,刹那间全身就没有了氧气供应,眼发黑,像要死过去一般。我赶紧用双手扶住栏杆,头支在墙上,竭力呼吸,胸部剧烈起伏,好一阵仍未缓解。所幸我的意识还清醒,我告诉自己,决不能死在这里。我拼命地呼吸。

 

技术员是个大个子老头,见状吓坏了,在一旁不知所错,嘴里不停地说着:“My God(我的上帝!)我要他拍我的背,他用蒲扇般的大手在我背上拍了起来,拍得我东倒西歪,只好叫停。

 

大约两三分钟后,我让他把我妻子叫来,他拿起话筒叫了。我要他再叫了一遍,妻子赶紧奔了过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说:快,捶背!她上前在我背上快速而有节奏地拍了起来。这种气绝的情况已在家发生过两次,她没有惊慌。一两分钟后,我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那技术员告诉我,MRI不能继续做了。

 

这次到休斯顿之前,我本想一定要掩盖住自己的虚弱状态,表现出我已经为临床试验做好了准备。可没想到,我竟然都没能做完脑部核磁共振!这样的情况于我十分不利,萨巴医生很可能以此为由不让我参与临床试验。果然,他说我的身体状态太虚弱,得先住院治疗。

 

他又用手机给我看了CT,指出CT显示我的间质性肺炎并没有得到很好的控制。确实,肺部有明显的毛玻璃样改变。我问:这会影响明天的LOXO-292临床试验吗?” “我们必须让你先治疗。萨巴医生避开了我的问话。但我不能失去这个机会,决不能让这个花了这么大努力、这么多天艰难等来的机会就这样毁灭,我一定要抗争!

虽然身体的虚弱使我讲话断断续续,但我清清楚楚地说了以下一段话:萨巴医生,请您注意以下这些事实:我前天一整天都在飞抵休斯顿的路途上,就是一个健康的老人也会疲惫不堪。今天一早又空腹抽了70毫升的血,一个正常人也会头晕的。而且其中的一半是为你个人的研究而抽的,当你的技术员征求我的意见时,我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你们又让我打车半个小时去做MRI,我连吃点食物的机会都没有。我坚信我身体没问题,我能接受LOXO-292,所以请一定让我按原计划在明天开始临床试验。而且,我已经等了20来天了,癌细胞正在我的身体里猖獗生长,肆意蔓延,我不能再等了。

 

萨巴医生听了我的抗争,沉默不语。我又继续说道:我已签了临床试验的协议,公司也为我们定了机票、租了旅馆,还给了食物津贴,事实上我已经进入了临床试验。听我讲完,萨巴医生说,他要再去向制药公司反映我的情况,努力为我争取,但仍希望我同意先住院治疗。这时我儿子来电话,提醒我不要太过向萨巴医生施压,这不礼貌也无济于事,我只好同意先住院。

 

26日当天下午,我住进安得森癌症医院。傍晚,萨巴医生来看我,告诉我一个好消息:制药公司同意明天按计划给药!原来,他打了很多电话,跟公司直接经办人力争,跟各个有关的部门联系,而且最后终于说服了公司的医疗主管。

 

我双手握住萨巴医生的手,连声说谢谢。那一刻,萨巴医生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第二天上午8点多一点,一个护士来病房看了一下,说她去搬心电图仪器马上就回来。一会儿一个药剂师又过来说,药房正在为我准备LOXO-292,很快就会把药送过来。我没有激动,只有不安,生怕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果然,半小时过去了,1小时过去了,那护士没有再回来,药房也没有送药过来,萨巴医生也没有再出现。我的心在急促地跳动,胸部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脸色也变得苍白。妻子在一旁轻轻地宽慰着我。病房死一般寂静。

 

终于,萨巴医生进来了,脸色阴沉,双眉紧锁。他艰难地开了口:我感到非常遗憾,公司的医疗主管一早打来电话说,经集体讨论,决定不能给你药,因为LOXO-292很有可能会加重你的间质性肺炎。

 

听了萨巴医生的话,我瘫坐在病床上,大口大口地吐着气,没说一句话。这场景,就如一个被告听到了死刑的宣判。LOXO公司为了临床试验有好的结果,就这样在最后关头把我推出了门外。萨巴医生安慰我,说先治病,治好了再设法让我进LOXO-292临床试验。我再次用双手握住他的手,表示感谢。

 

在心理几近崩溃的时刻,我无法作出公正的思考。当时我愤怒地感到命运的残忍和制药公司的自私。但冷静下来后我觉悟到,LOXO公司没有错。

 

首先,它有权利这样做。他们列出了一系列经过科学论证的临床试验准入标准,一定要严格执行。在符合这些条件的前提下,他们可以选择有利于临床试验成功的病人。第二,我确有间质性肺炎,得先治疗。当时如果让我进入临床试验,仍旧要使用大剂量强的松来治疗肺炎,这就违反了规定的准入条件(不大于每天10毫克)。

 

尽管对我来说,这门关得有点残忍,但我应该接受,因为这是科学研究行为,不是慈善活动的一个施舍举动。

 

27日的上午,西蒙医生,一位资深肺科医生,来病房看我。西蒙医生先谈了用强的松治疗肺炎的计划,后谈了他对治疗我的癌症的意见。他拿出手机让我看了几篇文章的摘要,推荐用卡博替尼。这是第一代的靶向药物,并非专门针对RET变异。文献说,它只对27%RET变异引起的肺癌有效,因为它同时抑制其他几个信号通道,所以有较严重的副作用。

 

然而,我没有别的选择,只有接受卡博替尼。更让我难过的是,FDA只批准该药用于甲状腺癌和肾癌,如用到别的癌症上,个人的自付比例很高。每粒60mg的卡博替尼自己要付110美元。西蒙医生给我开了一个月的量,30粒。我自付了3300美元,我的医保付了3万美元,每粒1100美元!

 

26日到 10日,我在肺科住了4天。出院那天傍晚,妻子用轮椅推着我,来到连接医院和旅馆的玻璃天桥上。我的身体情况很差,非常虚弱,呼吸急促,情绪也很低落,总是觉得气闷难忍。我要妻子停下轮椅,让我在玻璃天桥上静静待一会,好好想想有没有信心过好这一晚。

 

待了一会儿后,我还是没信心,便要求返回医院。妻子将轮椅掉了个头,我们又回到了医院。急诊室的医生打开电脑调取我的记录,惊讶地问道:你在半个小时前刚出的院,又怎么了?”“气急,我回答道。在急诊室拍了X光胸片,吸了氧气,用吸入法扩张了气管,折腾了两个小时后才回到旅馆。

 

旅馆和医院仅一街之隔。我不能躺下,便在沙发椅上坐下,急促地喘着气。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心情沮丧到极点。生命好像已走到了尽头,前方是一片黑暗,看不到一点希望。想着这突如其来的重病,这诊断治疗之路的坎坷曲折,我不禁悲叹人生之不幸,无奈命运之不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说走就走,就像那天做核磁共振时发生的意外,我该做好准备了。

 

于是,我拿出手机,开始写辞世之言。几百字竟一蹴而就。然慨叹一生,不禁掩面拭泪,久久不能自已。过了半夜12点,我迎来了211——我的70岁生日。我终于活过了70岁!

 

但我,还有明天吗?此时,我突然感到妻儿及兄弟、老同学、老朋友们对我病后的关心、鼓励,内心蹦出一个响亮的回答:是的,我还会有明天!

 

5

上帝终于为我开了一扇窗,

柳暗花明又一村 

39日,也即离上次在休斯顿被LOXO公司拒之门外以后的一个月,我又去了休斯顿安得森癌症中心见萨巴医生。此时我已按安得森癌症中心的医嘱第二次服用强的松治好了间质性肺炎。此次见萨巴医生的目的是为了重新进入LOXO-292的临床试验。

 

他的助手,一个年轻的白人住院医生,先来诊疗室看了我。他对我被LOXO-292临床试验拒之门外深表同情。他说他们还有一个临床试验的药物,叫Blu-667,也是一个小分子药物,和LOXO-292很相似,就如百事可乐和可乐一般难分伯仲,我也可考虑申请。他还建议查一下看看是否在我所在的俄勒冈州也有试验点。我们马上上网查了,看到在波特兰的俄勒冈健康与科学大学也有试验点。

 

在美国,迄今针对RET变异所引起的肺癌,有两个精准靶向治疗药物正在进行一期临床试验,一个是我试图参与试验的LOXO-292,另一个就是Blu-667。这两个药物只对RET变异的癌细胞进行攻击,所以效果好、副作用小。BLU-667Blueprint Medicines Corporation BMC)所研制。

 

Blu-667的一期临床试验要招收115名癌症病人,他们应该是RET变异引起的非小细胞肺癌、甲状腺癌或其他RET变异引起的实体癌患者。BLU-667一期临床试验在美国有6个试验点,其中在休斯顿的安得森癌症中心已招30人,在西海岸的俄勒冈州波特兰市的俄勒冈健康与科学大学已招8人。BLU-667的一期临床试验开始于2017 3 17日,计划于2021 34日结束。

 

一期临床试验主要观察药物的安全性、副作用、剂量和病人的耐受性,附带也观察大致的疗效,要有100人以上的样本量。这100人原要求为健康志愿者,但癌症药物试验可招癌症病人。

 

二期临床试验是研究药物的临床效果,要招100~300个病人,分成两组,一组用试验药物,另一组则用传统或其他药物,比较临床治疗效果和副作用

三期临床试验是进一步观察临床效果和副作用,但样本量扩大至1300~3000人。

四期临床试验是药物上市后,继续观察效果和副作用。一般美国药品和食物管理局(FDA)对有些急需药物在二期临床试验取得理想结果后就予以批准

今年421日, Cancer Discovery 杂志上发表了一篇关于Blu-667的研究文章,介绍了该药的研发过程,报道了该药对RET变异引发的癌症的选择性是现有的多向靶向治疗药物的100倍,介绍了4 例成功病例。这些病例在服用Blu-667后都有肿块缩小、肿瘤标志物水平下降、整体身体状态改善的效果,而且只有轻微的副作用。该文共有26个作者,包括制药公司自己的几位研究者和各个临床试验点的负责医生。休斯顿的萨巴医生为第一作者,波特兰的泰勒医生也在作者之列。


过了一会后,萨巴医生来了。一阵常规问候和体检后,我问道:我参加LOXO-292临床试验就没有希望了,是吗?他点点头。接着他说:对此我感到很遗憾,但你可以考虑用其他靶向治疗药物,也可考虑传统的化疗。

 

在现有靶向治疗药物上,我并没有什么选择,只有两个不是很专一的靶向治疗药物,一个就是我用过的卡博替尼。该药可能对我有些作用,但副作用很大,我口腔溃疡严重到不能进食,血小板降到5万而致鼻子大出血,最后用药到第20天不得不停止。

 

另一个药从文献上看就知其疗效和副作用还不如第一个药。至于传统化疗,我更是无法接受。试想,从对新药充满期盼到回归几十年前癌症治疗的原始水平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对自己、对所谓美国先进的医疗科技都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病中,两个孙子陪着我

 

我也不想绕圈子了,直接就问萨巴医生:Blu-667临床试验怎么样?” “Blu-667萨巴医生一愣,他显然没有想到我会提到Blu-667。不过他马上说:好,既然你愿意参与Blu-667的临床试验,我也不反对,我会把你放在候补名单上。

 

他接着又说可以让我马上会见一下Blu-667的联络人,也是一位中国姑娘。他立即打了电话叫来那位联络人。这是一位很认真负责的中国姑娘。她和我们谈了有关Blu-667临床试验的事项。目前她有30个病人,用药后情况都很好,没有严重的副作用。她答应和我们保持联系,一到吸收新病人的时候就及时与我们联系。(制药公司每个月有一定的日子招募新病人)

 

显然,萨巴医生事先并没有考虑让我参加Blu-667的临床试验。这说明他对我已经厌倦了,想打发我走人。如果没有那位年轻住院医生,我就不会知道Blu-667,只能伤心绝望地回家。谢谢上帝,门虽然关上了,但也为我打开一扇窗户。

 

我也想过萨巴医生为什么对我生厌。首先,因为我的病情比较严重,他做过很大的努力也没能让我进入LOXO的临床试验。别的治疗手段又有限,而且他只主管药物临床试验,而如果是治疗,那就是别的医生的事了。

 

另一个原因,可能是因为我表现得太、太逼人,让医生难堪、被动。比如上次在休斯顿住院时,他来查房时向另一个医生介绍说,我的心包有积液,也是个要考虑的问题。我听到了,就说:这不是个问题,因为我做过心包开窗手术。他笑了,对那位医生说:是吧,我告诉过你,他很懂的,我们说话要当心啦!

 

确实,病人太,医生也会头疼的。我儿子曾批评过我经常自己作结论、自己作解释、随意改动药物剂量,像我这样的病人是最不受医生欢迎的。我得承认,我该吸取教训,约束一下自己,跟医生交流一定要尊重医生,而不是去表现自己。

 

6

我激动地吞下了这粒蓝色的胶囊,

却再次差点被踢出试验大门 

在参加Blu-667临床试验的地点上我有两个选择,一是休斯顿,另一是波特兰,两者各有利弊。从成功率上考虑,休斯顿可能性较大,因为那里的医生对我了解,有我所有的临床资料,临床试验的联络人是个中国姑娘,容易沟通。但休斯顿的缺点是路太远,不方便,路上来回要两天。而波特兰是本州的,只要一小时的飞行,方便多了,但我与那里医生的联系要从头开始,不确定他们对我的态度,是否倾向让我进入临床试验。为保险起见,我只得两地都努力申请,脚踏两只船了。

 

回家后,儿子立即与位于波特兰的俄勒冈健康与科学大学联系。他在网页上找到了有关人员的联系方式,给他们写了邮件、打了电话,介绍了我的情况,并表示参加Blu-667的临床试验的意愿。泰勒医生是俄勒冈健康与科学大学主管药物临床试验的医生,玛丽萨是Blu-667临床试验的联系人,他们隔了两三天才回复我儿子。

 

这本来是正常的,但却加重了我对波特兰不确定性的忧虑。于是我这边加强了与休斯顿的联系,每过一两天就给那位中国姑娘写邮件问情况,并一再向她表示我坚定选择休斯顿而不是波特兰。几天后,波特兰给了我儿子肯定明确的答复,安排了我初诊的日期,如果一切符合临床试验的要求,就会考虑让我加入。

 

就在同一天中午,休斯顿那位姑娘也打来了电话,但我没有接到,她留言说过一会再打过来。等到傍晚还未见她打电话过来,我觉得不妙,心想她一定是知道了我同时也一直在与波特兰联系并有了初诊的安排,她肯定对我这种脚踏两条船的做法不高兴了。

 

我就给她写了邮件,告诉她波特兰的进展,对自己脚踏两条船的做法表示歉意和无奈,希望她理解和原谅。晚上她回信说,她一直知道我同时也在跟波特兰联系,她对此表示理解。她说波特兰更适合我,并告诉我萨巴医生向波特兰的泰勒医生和BMC制药公司极力推荐了我。

 

原来,波特兰的泰勒医生早就和萨巴医生联系过,并在当天上午和BMC制药公司以及萨巴医生开了电话会议讨论我的情况。据波特兰的联络员玛丽萨在给我儿子的电话上说,在会上,萨巴医生确实表示我是一个很合适的候选人,符合Blu-667临床试验的准入条件。这样,制药公司就同意让泰勒医生给我初诊,若符合要求就让我参加临床试验。作为休斯顿的联络人的那位姑娘也旁听了电话会议。她中午给我打电话就是想告诉我这些。

 

我非常感谢这位姑娘,她是一个充满同情心的人。她不计较我脚踏两条船给她工作上造成的麻烦,而是完全站在我的角度为我着想,只要我进入了临床试验,她就放心了。我在心里祝愿她今后事业有成,在美国有好的发展。萨巴医生也是个很有同情心的好医生,他在我进入Blu-667临床试验这件事中的作用是不能低估的。我将永远感谢他。

 

321日,我去俄勒冈健康与科学大学初诊。见面之前,我先做了全血检查,我的血小板是9万,高于Blu-667临床试验的准入要求(>7.5万)。接着,我又做了胸部对照CT,这将作为我的病情的初始记录,服药一段时间后肿瘤大小将与此做比较。做完这些检查后,我见到了泰勒医生——一位40岁的白人医生,人很和善。我带去了以前检查诊断的资料,都是儿子为我准备的,厚厚的一叠,完整、充分、齐全,让泰勒医生连说多个 “Perfect

 

见面过程中,泰勒医生果断地解决了两个问题。

 

第一,BMC制药公司要求肺癌的RET基因变异要直接从肿块的活检材料中测出,而我的是从胸水所含的癌细胞中测得的。他说,他会去和BMC制药公司解释,应该不会有问题。

 

第二,BMC坚持要得到肿瘤活检材料,而我曾经在当地医院做过心包膜活检,泰勒医生当即要一旁的玛丽萨去打电话联系,让他们把保留的活检标本寄过来。一会儿玛丽萨回来说,活检样品会于明日寄出。

 

泰勒医生说:这样就没有问题了,你已基本上被批准进入Blu-667一期临床试验了!一个星期后来拿药、做检测。

 

328日,我接受了长达8个多小时的药物代谢动力学监测,观察我的身体对药物的吸受、扩散和代谢等情况。服药前抽一次血,以后每两小时抽一次,服药前做一次心电图,后每四小时再做一次。

 

我坐在治疗室的躺椅上,先做了心电图,接着一个护士在我的手臂上装好了留置针,抽了第一次血。9时多,玛丽萨递给我两瓶药,一个月剂量的Blu-667!她让我拿出一粒,要我当她的面服下。

我说:慢,这是我的历史性时刻,我要先拍个照。于是,我手拿一粒蓝色胶囊,让她给我拍了照。923分,我吞下了第一粒胶囊。当时我的感情很复杂,只是当着众人的面,没有流露。

2018328日,我终于拿到了Blu-667这粒神奇的蓝色药丸。

 

这一刻,我吞下了这粒蓝色的胶囊,就像一个足球守门员用铁匝般的双手紧紧抱住一个飞来的球,谁也甭想从他手中把球抢走。我当时想哭,因为这一刻的到来对我来说是多么不易。

 

这一刻,我也想笑,因为我终于胜利了,进入了Blu-667的一期临床试验。我是俄勒冈健康与科学大学在13个月中招收的第九个受试病人。

 

随后,我给一直等我消息的儿子打去了电话,告诉他我已把第一粒药吞下了。儿子在那头连声说:“My GodThank God! ”我知道那一刻他有多么激动。

 

他为我能进入药物临床试验做出了极大的努力,在茫茫大海中为我搜寻救生艇。有一天他对我说,要是10多年前就知道老爸会患上肺癌,他一定选择做肿瘤医生,直接就让老爸进入临床试验,用上最有希望的新药。

 

328日吞下了第一粒Blu-667后,我一直紧张着的心情放松了很多。但就在第三天下午,泰勒医生的助手卡洛琳来电话了。她说由于28日的三次心电图中有一次的QT间隙有延长,QT延长是心脏骤停、猝死的心电图表现,BMC制药公司要我立即停止服药。

 

但她又说,如果我的心脏专科医生能解释我的QT延长的原因并说明不会对我造成危险的后果,公司会考虑让我继续临床试验。当时已经是周五下午三点多了,我答应卡洛琳星期一去找我的心脏医生。

 

我立即给儿子打电话,告知情况。他要我不要紧张,这事好解决。他认为QT延长很可能是我正在服的抗房颤的药——胺碘酮造成的,减量或停用该药后,QT延长的现象就会消失。原来,作为心脏专科医生,他对胺碘酮对QT的影响做过比较深入的研究,还写过一篇论文,所以十分有把握。他会在周一请我的心脏专科医生为我写信说明情况。

 

我在周五、周六及周日晚上停止服用胺碘酮。周一见了心脏专科医生,做了心电图。果然,QT不再延长。心脏专科医生写了信,连同那张心电图结果记录一并传真给卡洛琳。卡洛琳收到后立即传送给BMC制药公司。

 

周二上午,泰勒医生来电话告诉我,制药公司同意我继续临床试验。好险!虽是一场虚惊,却让我坐立不安了好几天。自此以后我很小心,严格遵守临床试验的所有规矩,关注可能出现的副作用和其他身体情况,并及时采取补救措施。

 

Blu-667会对我有效么?有了K药的教训,我不敢多想,也不敢过早下结论。每天早晚各一次按时、按要求服药。过分主观地去感觉用药效果往往会带有心理作用的因素,容易得出错误结论。

 

对我来说,进入Blu-667的临床试验就好像是大海里落水的人爬上了一条救命的小船,有了逃生的希望。然而这条小船能否成功地救我出去,把我带到安全港,还得听天由命。


7

虽然康复之路曲折坎坷,

但我在逐渐康复

自今年328日进入Blu-667临床试验以来,已有半年了。按药物临床试验的要求,服药的第一个月我每周都要去波特兰见医生,第二个月,改为半个月去一次,第三个月开始每个月去一次。每次去都抽血检查血像、做心电图以及评估副作用等。每两个月会做一次CT,观察肿块大小以评估疗效。

 

我的康复之路充满曲折坎坷。疗效和问题、期望和困惑交替出现。我的情绪也相应变化。看到疗效时,信心大增,眼前似晴空万里,而当这样那样的问题出现时,又会感到乌云密布,不见光明。我不敢回答朋友的问询,也不敢断言治疗效果,每次都是战战兢兢地等待CT和验血结果。

 

现在,半年过去了,综合4CT检查报告、多次肿瘤标志物检测结果以及我的自我感觉这三个方面的证据,我终于可以说,我正在逐渐康复。Blu-667这只救命的小船把我从水中救起,驶离危险海。下面便是航程记录。

 

第一个月:症状反反复复


用药后两周,我已有了明显好转的感觉。晚上睡觉开始不戴氧气管,能半平躺一会。呼吸频率由每分钟近40次降到30次,说话不很气急了。体能也有所增加,能走3~5步楼梯和300来米平路。

 

然而用药后的第三周开始,情况又变得很糟糕,右肺气泡音很响,后半夜睡觉又得戴上氧气管,白天稍走几步又气喘,我不由得对Blu-667产生了怀疑。当地医生认为是肺部感染,开了阿奇霉素。我服后出现暗红带黄色的痰液,提示确有点细菌感染。

 

接着儿子又让我服用速尿以改善肺部和下肢的水肿。服用抗生素和速尿明显减少了我右肺的啰音。另外我也同时开始了低盐、高蛋白饮食,有助于减少身体的水潴留。

 

在体能许可的情况下,我又加强了锻炼,每天下午走走停停走到1000米,有助于痰的咳出。在以上这些措施的综合作用下,我的咳嗽气喘有所好转,对自己的康复又有了些信心。

 

第二个月:咳出肿瘤组织


在第二个月的后半个月里,我在咳嗽时咳出了肿瘤组织,每天少则两三片,多则四五片,总量有五六十片之多。吐出物在形态上有两大类,一类有半粒黄豆大小的头,拖着一根长长的尾巴,尾端有几个分叉;另一类较大些,有点呈糊状,无固定形状。有三片吐出物送当地医院肺科做病理检查,证实为腺癌。

右肺咳出物,送病理检测证实为腺癌组织

 

在吐出这些肿瘤组织后,胸闷气急的症状得以极大的改善,晚上能完全躺平睡觉,再也没有捶背的需要,氧分压由80左右上升到90以上(正常人为95左右)。

 

可以想像,那些肿瘤组织头附着在气管的内壁上,而细长的尾部向下延伸,当体位改变时,游离飘动的尾部就有可能上行而堵塞气管。以前我不能平躺,恐怕就是这个原因。

 

肿瘤组织坏死并被咳出体外是我肺癌治疗和身体康复的里程碑。Blu-667杀死了癌细胞,使那些黏附在右肺气管内的癌组织松动后脱落。当然,肿瘤的位置也是一个因素,只有那些长在气管内的癌组织才有可能被咳出。

 

我左肺原发的癌块就没有被咳出过,我猜想可能是长在气管的外面,或者那一段气管已被完全堵塞,不可能被咳出,只可能慢慢机化、吸收。(机化是指坏死组织不能完全溶解吸收或分离排出,实质细胞不一定修复,最终硬化、钙化的过程)

 

在网络上也有病人报告咳出肿块,但是像我这样连续、大量地咳出实为罕见。有一个澳大利亚的女性分两次咳出食道肿瘤,据说她要为此申请迪士尼记录。

 

第三个月:CEA下降至正常范围


CEAcarcinoembryonic antigen),癌胚抗原,是胃肠道的恶性肿瘤、乳腺癌、肺癌及其他恶性肿瘤的生物标记物。CEA虽然不能作为诊断某种恶性肿瘤的特异性指标,但在恶性肿瘤的鉴别诊断、病情监测、疗效评价等方面,仍有重要临床价值。

 

我的CEA自参加BLU-667临床试验时的31.9持续下降,在近三个多月内一直降到6<7.2为正常)。CEA是癌细胞分泌的,癌细胞多了CEA数值就高,反之亦然。

 

第四个月:CT显示肿瘤缩小一半


肿瘤治疗效果的最可靠证据是比较CT的结果。由于我的原发肿块在左肺门的位置,与主支气管、心包等重叠,CT不能很清晰地显示其边界和大小。有一颗转移至肝脏的肿块位置独立,容易辨认,就定为CT比较的参照物。

 

临床试验开始时,这个肿块直径为3cm,第二个月的CT显示其大小未变,提示肿块已停止生长。这也可以理解为肿瘤已经死亡,正处在被机化的过程,将可能逐渐缩小消失。确实,第四个月时CT显示该肿块已缩小至1.6cm

 

此外,后两次CT还显示肺部纹理逐渐变清晰,提示先前侵犯到淋巴管的癌细胞也在消失中。数次CT检查的结果表明,肿块稳定或不断缩小。这应是Blu-667对我的肺癌产生显著疗效的最可靠证据。

 

第五个月:心包积液和心包开窗手术


随着肿瘤组织被咳出,CEA降至正常,CT显示肿块缩小,我感觉也好多了,但仍被三大症状困扰。

 

第一是咳嗽。咳出的是金黄色液体,不是痰液,每次咳78口就暂时平静了,但45个小时后又会再来一波咳嗽,用过抗菌素,但并不见效。

 

第二是下肢水肿。有时一直肿到大腿,连大腿内侧的皮肤都出现了毛细血管破裂的纹理。我不得不到时服用速尿。

 

第三是活动受限。本来我期望随着癌症得到有效控制,我的体能也会不断改善,然而,每当我试图增加一点运动量,我都会感到非常累,甚至有时体能反而倒退,有一天比一天差的感觉。

 

要改善症状,就得分析出现这些情况的原因,但我百思不得其解。每次见医生时也报告过,但没有很满意的答复,因为我看上去还不错,再说CT检查也没有发现特别的异常。医生总宽慰我:“Give it more time.” (给它点时间,意即耐心点)很多时候我也总是安慰自己,要有耐心,俗话说病去如抽丝,康复得慢慢来,自己不能性急。

 

然而,我一面深信癌细胞得到了很好的控制,一面却对着这些严重的症状一筹莫展,康复的信心大打折扣。我甚至准备接受现实,LIVE WITH IT (带病生存),接受余生都被咳嗽、下肢水肿和体能限制所困扰。

 

服药第四个月时做的CT显示,我的心包又有了不少的积液,再加上体能越来越差,儿子意识到我的心包积液可能压迫了心脏,让我去做心脏超声检查。结果显示心包已是大量积液。我和原来处理过我心包积液的胸外科医生商量后,他马上安排我住院,再次做心包开窗手术。半年前的那次心包开窗手术可能窗开得不够大,文献也说很有可能被堵住而再次出现积液。

 

果然,这次术中发现原先开的洞已被脂肪组织堵住,于是这次洞开得更大一些,直径有3公分,让心包的液体穿过横隔膜,经肝镰状韧带的位置流入腹腔。所幸心包膜活检显示没有癌细胞,而半年前的那次心包膜上肉眼都见白色斑点,活检显示为癌细胞侵蚀。这次抽取的心包积液有1000cc 之多!

 

手术完成后的当天晚上,我的咳嗽突然消失,尿量大增,下肢水肿消退,身体运动伸展时不再气喘,三大症状奇迹般全部消失!原来,大量的心包积液压住了右侧肺动脉,致使肺动脉末端高压渗出,导致咳嗽,咳出的是渗出液,因服用Blu-667,故而色金黄。大量的心包积液影响了下肢血液回流,致水肿。心脏受积液包裹,搏动受限,故而活动时气喘。

 

所以说,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只是有时这些原因不容易被发现。积极地去寻找原因是对的,但有时的确需要耐心。

 

第六个月:体能渐趋正常


第二次心包开窗手术是我康复过程的又一个重要里程碑。之后,我开始了体能恢复锻炼。早晚走路,每次1000米,很快,走路已不再受限制,一如病前。接着练习慢跑,从跑20米开始,逐天增加,一个月后能跑100多米。慢跑对恢复正常的心肺功能是必须的,每次跑完都会感觉全身舒畅,呼吸平稳,头脑清晰,而这种感觉光靠走路是达不到的。

 

同时我也开始了肢体力量训练。我从使用15磅哑铃开始,一个月后能用20磅的哑铃做一些动作,俯卧撑也能一口气做到5个。我现在能上二三十来个台阶的楼梯,也即一口气上三层楼没问题。我能轻松举起三岁小孙子放在肩上,满屋子跑。以前他要我抱时,我不得不推开他,抱不动啊,现在他会称赞:“Yeye’s strong now!” (爷爷现在有力气了!)

 

总结:


在服用Blu-667半年后,我身体里的肿瘤,包括原发肺癌和身体其他部位的转移病灶,已经得到较好的控制,咳嗽等症状消失,心肺功能基本恢复。但是疾病已经对我的心肺造成了一些不可逆的损害,如心包已不完整,心包液经异路回流,有些肺段细小气管仍旧堵塞,有些区域肺组织增厚等。

 

我实际上已是一个残疾人,我将带病生存。但这些并不重要,大病大难后能有这样的恢复,已是谢天谢地了。

 

更值得关注的是,我身体里的癌细胞还没有完全、彻底地消灭。最近的一次CT912日)显示肝部转移性肿块还在,并未进一步缩小。另外,即使癌细胞已经彻底消灭,但由于基因变异还在,就存在复发的可能,所以防止癌症卷土重来的努力将全程伴随我的余生。

 

任何药物服用时间长了都有可能产生耐药性,尤其是针对肿瘤的靶向治疗药物。癌细胞往往会绕过靶点而重新出现、扩增。我将继续参与临床试验,按医嘱服药。我也会密切关注抗药性情况,首先听从临床试验医生安排,同时也会从现在就开始主动搜寻能够替代的药物和新的治疗方案。

 

我期待的最理想状况是,我的免疫功能逐渐恢复正常,停药后或产生耐药性后也能自然地识别和杀死可能出现的癌细胞。为了有正常的免疫功能,我会注意从营养、运动、作息和心理等方面去努力。

 

我会试试铁皮枫斗、黄芪、菊花等祖国传统自然药典里的宝物。但是不管怎么说,前景难测,不如放下,专注眼前,想得太多既没必要,也无济于事。我会好好地过每一天。

8

服靶向药半年后,

我总结了治疗经验和体会,

我要感谢的太多了 

病人总想得到神药,期盼能药到病除。当我向朋友们报告咳出肿瘤组织时,朋友们无不赞叹美国科技的发达,抗癌药物的威力巨大。

 

我想,传统化疗药物就像是原子弹,威力固然大,但是它敌我不分,所炸之处皆夷为平地,身体会遭重创。第一代靶向药物是普通火炮,有瞄准的大方向,但不能精准击中目标,不说歼敌一千自损八百,少说也会有几百。例如我服过半个多月的卡博替尼可能对我的癌症也有效,但它使我舌头溃疡、鼻子大出血而不得不停服。新一代靶向药物Blu-667RET变异的肺癌就如精准制导的导弹,能极其精确命中目标而不伤及无辜。我不由得感叹,Blu-667真神药也!

 

其次,在尊重医生的前提下,病人应该积极参与诊疗。这是我此次患病治疗过程中的又一大体会。

 

在现实中,由于客观条件的限制,如知识、信息、医疗条件等,病人往往力不从心,很无奈。但是现在网路发达、信息公开、微信等交流平台普及,为我们提供了很好的学习条件和互动机会。只要我们意识到主动介入治疗是病人的权利,积极与医生沟通,自己上网搜寻信息资料,多与病友交流,或多或少可以变被动为主动,从而打赢这场战斗。

 

现在新药、新疗法层出不穷,病人和医生实际上同时接受最新信息,这就拉近了医患在知识上的距离。中美医疗制度虽有很大不同,但病人是治疗活动的主体的观念是现代医患关系的核心。

 

我一直积极参与和医生共同确定治疗计划。虽然我有医学背景,但仍旧需要不断努力学习。

 

当我从网上查到休斯顿安得森癌症中心可能会有较好的诊疗手段时,我主动飞到休斯顿。那里的医生确定了我的肺癌是RET变异,并且告知了我靶向治疗的可能性,这些为我后面的治疗具有方向性指导意义。

 

在决定治疗方案时,当地医生鉴于我已经耽误了治疗,曾建议我立即用传统的化疗,但我没有接受。我从网上收寻有关信息,发现了免疫疗法的Keytruda (K),经和医生商量定下了先使用K药再考虑靶向治疗的方案。

 

K药治疗失败,当地医生再次建议使用传统化疗,我又没有同意。我在网上搜索到有关精准靶向治疗药物LOXO-292的临床试验信息,并为进入该临床试验而作了一系列的努力。

 

当这一努力失败后,休斯顿的医生推荐使用第一代并不精准的靶向药物卡博替尼,我上网查到该药并不完全适用于我并有严重副作用,虽然同意服用该药,但当严重副作用出现时就停用了。

 

即便是进入Blu-667临床试验后,我也不断与医生交流,主动提问,每次随访都能有不少的收获。

 

再次,我是一个一辈子爱好运动的人,积极运动的生活方式曾带给我带来很多益处。病前,我年近七十尚耳聪目明,关节灵活,跑跳自如,思维敏捷,没有高血压、糖尿病、前列腺等问题。我病前良好的体质和运动习惯在抗击这场大病和随后的康复中也帮了我的大忙。

病前,我组织的老年篮球队

 

肺癌、间质性肺炎、胸膜积液、肺不张、心包积液都严重损害心肺功能,而心肺功能受损又反过来使病变进一步加重。我认为,只有坚持合适的锻炼,才能阻断这个恶性循环。我告诫自己,不能就此倒下,越是动掸不得我越要动!

 

20178月,我爬杭州临安的山,想清肺止咳

20178月,我在居住小区的球场打球

 

很长时间里,走路是我能做的唯一锻炼方式。最困难的时候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气,但我还是坚持每天走,哪怕只是几步。当我靠在行人道的树上或电杆上喘气时,邻居或路人看见都以为我不行了,好几次上来问我要不要帮忙。

 

冬天一早一晚外面很冷,我穿得厚厚的,围上围巾走路,风很大时我就倒着走。就这样,在最糟糕的那段时间里,我抵挡住了心肺功能的进一步减退。

 

有一天我走一个小上坡,每十步停一下,中途我突然感到有一股气往塌陷了的左肺吸了进去。当我逐渐好转后,我增加了运动量,开始了慢跑。跑上几十米停下时,我会气喘得眼睛发黑,头皮发麻,甚至有小便失禁的感觉,仿佛就要死过去了。

 

就这样,一次次的大口呼吸硬是把已塌陷的左肺下端给撑了回去。当后来做心包开窗手术的外科医生用支气管镜检查我的左肺时,他非常惊讶地发现我的左肺全张开了。术后他拍着我的肩膀对我说:你真是个少见的斗士!

 

我的走路锻炼不但抵抗住了心肺功能的下降,还有助于清肺。开始的阶段,每次走路都会吐很多痰,既清理了肺部,也加强了肺的血液循环。 睡前咳出大量痰液也大大减少了晚间的咳嗽,使我能睡得好些。另外,走路运动也或多或少地有助于肿瘤组织的咳出。

 

我还经常不断地做肢体舒展和肌肉锻炼。癌症消耗了我很多的精力和体力,两次大剂量、长时间的强的松治疗更是分解了我的肌肉,我的体重从原先的近80公斤下降到60来公斤。我有一段时间看上去瘦骨嶙嶙,咳嗽加上虚弱,背驼得厉害。妻子说,我和病前相比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

 

我不想让自己因病而成为一个驼背老人,即使无法治好疾病,我也要挺着胸倒下。所以,我一直没有中断肢体伸展锻炼,如扩胸、弯腰、搁腿等。后来身体条件许可了,我就做哑铃操和俯卧撑。我现在人比病前都挺,手臂和胸部肌肉回来了一些,腹部的脂肪不见了,体重维持在70来公斤。

 

我的积极运动锻炼对我抗击疾病起了很大作用。但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运动方式。另外,有的患者不适宜做过多的运动,如肝癌患者要静养为主,辅以小强度的锻炼。但不管怎样,运动能加强血液循环,增强抗病能力,提升信心。我认为动代表着生命,如运动不止,则生命不息。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病大大地改变了我。我因此对生命有了和从前不一样的认识。生命贵过物质、事业、名誉和地位。年轻时固然应该奋斗,但如果生命能重来,我会更爱护自己,珍爱生命。到了老年,爱护自己的生命更应是首当其冲的事。

我不再把生命当作是一种当然,而是一种恩赐。我为所拥有的一切而感恩,尤其是剩下的那一天天还属于我的日子。

 

我是幸运的。我曾经抱怨命运不公,让我罹患如此大病,抱怨免疫疗法带给我严重的副作用,抱怨没能进入LOXO-292临床试验。但我应该庆幸。RET变异所导至的肺癌虽只占全部肺癌的1.5%,但却有两个精准靶向药物,Blu-667 LOXO-292,而其他许多癌症,都还没有如此精准的靶向药物。

 

我虽然没能进入LOXO-292的临床试验,但可能Blu-667更适合我。它短时间内控制了我的癌症,而且没有任何明显的副作用。当然,我幸运地能在美国治疗,享受到先进的医疗条件和技术。

 

是的,与那些至今还在苦苦盼等合适药物的患者,与那些因为没有有效治疗而眼睁睁离开这个世界的人相比,难道我还不幸运么?现在K药等免疫治疗药物已相继进入中国了,但数百万病人已经苦等多年,其中有多少人在药来之前人却已经走了?又有多少人药来了却买不起?

 

我要感谢默默无闻的药物研制者。任何一个有效药物的诞生都凝聚着众多研究者的心血,无数次的失败才有了最后的成功。就以Blue-667为例,这粒神奇的蓝色小药丸是一万多个涵盖60多种不同化学主结构的化合物在实验室里、在动物身上一次又一次试验的结果。直到今天,它还在漫长、严肃、一丝不苟的临床试验中。

 

药物研制是一个很长的过程,需要大量的投入,需要足够的耐心,还要好运气。仅以脑肿瘤为例,近二十年来,全世界科学家研发了78种很有希望的治疗脑部肿瘤的药物,但经临床试验发现其中75种因不能有效进入脑部而疗效不佳或因副作用严重而搁浅,只有3种还在临床试验中。

 

每当我拿起Blu-667这蓝色的小药丸,心里都会说:谢谢你们,麻省剑桥蓝图制药公司的研制者们!

 

我要感谢为我诊治和护理的美国医生和护士。美国的医生护士都很敬业。他们耐心,会用鼓励的眼神认真听完病人的叙述。 他们尊重病人,会和病人平等地讨论治疗方案。他们会设身处地地为病人着想,为病人减轻痛苦,甚至省钱。我的当地的肿瘤医生主动为我申请一项购药的财政资助,为我省下数百美元购药费用。我见过的医生护士可能已经记不得我了,但我却仍旧记得他们, 记得他们为我的治疗所付出的辛勤努力。

 

有几次见过医生后会收到一分电子问卷调查,询问我对该次诊治过程的满意度评价,我每次都会给最高分,因为我确实受到了尊重和满意的治疗。我甚至觉得不需要对他们进行满意度调查,因为他们都会自觉地做得很好。

 

美国的医生护士也非常辛苦,但他们从不收受病人的任何物质酬劳。我曾经送过四位医生各两罐杭州家乡的龙井绿茶。他们听我解释过后倒是爽快收下了,因为每份没有超过20美元。(美国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授受礼品不能超过$20。)其中一个医生在收了茶叶后立即打开与护士分享,因为一会儿后我就看到一个护士手揣一杯绿茶,向我致谢。

 

我要感谢家人。朋友都说,这次是我的儿子救了我的命。是的,儿子做了一个医生为自己生病的父亲该做、能做的一切。虽然儿子救父亲本是人间常情,但儿子在我的诊治和康复过程中起到了特殊的作用。我住院多次,遇到许多儿子的同事,医生同事说他是他们最可信赖的同事和朋友,护士说他是她们最好相处的医生,是病人最喜欢的医生。他们都感谢我教育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儿子

儿子推我去见医生

 

作为一个普通病人,我本来也会在美国的医院受到所有病人都能得到的尊重和良好的治疗护理,但是由于儿子的声誉,我得到了一分额外的尊重和敬意。谢谢你,儿子,你让我得到了VIP的待遇,我心里只有一句话想对你说:继续做一个好人,做一个好医生!

 

我要感谢我的妻子,她给了我世界上最好的护理照顾。她陪我乘飞机去外地的医院,大包小包背在肩上,用轮椅推着我在机场转;住院时陪夜照顾,见医生时记录医生谈话的要点。她搞定了我就医的一切后勤工作,定机票、旅馆、打车,为我预约见医生,记录就医和用药经过。平时在家帮我穿衣脱鞋,洗脚擦背,夜里一听我咳嗽就从床上蹦起为我捶背,给我做专门的饭菜,看到或听说什么对我止咳有用就想方设法去试试。她陪我走路锻炼,走几步停几步在前面等着我。而且这一切都是在照看三个孙子孙女之外做的。因为照顾我,她瘦了好几斤,她却戏称这是最好的减肥。

 

除开这些护理照顾,她还给我精神鼓励和开导。她给我买了不少新衣服,我说我已用不着了,她还是不断买,说这是今年夏天穿的,那是为明年春天买的……听着,听着,一种被爱的感觉油然而升。她让我感到,在她的心里,我不是一个来日无多、奄奄一息的病人,而是一个还要长久地与她同行的伴侣。还有什么鼓励能比这更强大?还有什么举动能比这更使人感动?我内心充满感激,谢意溢于言表,但她总说:得啦,谁让这是我前世欠你的呢?

 

责任,是家庭婚姻深层的含义。我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后才明白。妻子,我谢谢你。

 

我要感谢朋友。我有许多老同学、老朋友。在我生病后,他们对我表示了真切的关心和鼓励。多少朋友为我去烧香拜佛,卖鱼放生,为我虔诚祈祷,多少朋友为我搜寻治疗信息 不断寄来最新疗法的消息。在我患病的200多天里,有两个朋友每天送来一声早上好的问候!这一条条诚挚的短信,这一声声亲切的问候,在我最感黑暗、最脆弱的时刻带给我巨大的力量。

 

当我一人独处时,我会轻声默念:谢谢你们,亲爱的老同学、老朋友!当我在屋外走路时,我会仰天而语:我不会倒下,朋友们,我会继续战斗!

 

去年年底,我的一些学生在聚会时专门录了小视频向我问候。今年46日,我的小学同学在聚会时打出了一条横幅,上写老同学,我们在家乡为你祈祷祝福 读罢,我老泪纵横,不能自已


我曾把这幅照片给这的医生看了,告诉他们这是60年前的小学同学寄给我的。他们说: “You are loved by so many” (你被很多人爱着!) 但他们又觉得不可思议。是的,可能这是中国特有的吧。这是诚挚的友情,能使病魔颤抖的大爱!朋友们,我谢谢你们!

 

我要感谢上帝。虽然对我来说,应该是上苍更为确切。我原先看待世事万物都基于唯物论,以为一切都有科学的原因,以为一切皆靠人的努力。但是生了这场病以后,这些观念有了变化。我现在愿意相信,一切看似偶然,其实都是一种安排,超越常规推理的安排。

 

不管怎么说,我离自我中心远了些。让我绝处逢生的是谁呢?我答不好,但我要虔诚地叩拜:“Thank you, my God!”(感谢上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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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槃重生,

无意炫耀幸运和成功,

但愿分享感受和体验 

涅槃重生,我想谈谈自己对于癌症治疗的一点思考,希望给更多如我一般的患者一点参考,下文仅代表我的个人观点。

 

  • 患了癌症,首先要做的是基因检测,明确基因变异。

 

近几年来,癌症研究突飞猛进,新型免疫疗法和精准靶向疗法的药物不断出现,给癌症病人带来前所未有的希望。现在患了癌症,病人首先要做的是进行基因检测,要尽快查出变异的基因,再搜寻合适的靶向药物。同时医生要帮助病人积极寻求参加临床试验的机会。然后再考虑传统治疗肿瘤的方法,如化疗、放射疗法和手术。

 

癌细胞是基因变异产生的,只有知道基因变异情况,才能去寻找有针对性的药物。世界各国的科学家们正在努力研究开发针对变异细胞的精准靶向药物,不少药物已经问世,但是临床上还有很多医生和医院仍旧常规地考虑化疗、放射和手术。即便是在美国,2017年仍只有不到五分之一的患者做了基因变异检测,尽管有三分之二的患者有意愿要做。

 

据粗浅的了解,中国很多大医院都没有基因检测的实验室,病人有要求了才准备活检材料送往社会上的检测机构,造成重复取样本、耽误诊治、麻烦不便和增加病人负担。另外,社会上的检测结构不少都是营利性机构,不但收费高昂,而且准确性也是个问题。政府有关部门应该出面规范。

 

  • 积极搜寻信息参与临床试验

 

现在,世界各国都有很多药物正在临床试验中,美国在这方面一直领先,有数千个试验项目。美国新药临床试验面向全世界招募志愿者,中国人也可申请。具体方法步骤,百度上有详细介绍。

 

中国近来也有不少新药正在进行临床试验,有关信息,网上也可搜索得到。据我所知,光是和K药同类的免疫疗法的新药在中国就有二十来个正在各地医院进行临床试验。

 

但是国内的临床试验往往通过中介机构招募病人,多了一层环节,中介人员的素质又会是个影响积极招募合适病人的因素。有些制药公司对费用采取病人先付后报销的做法,造成病人的不便和障碍。美国的制药公司和医保联系好,对临床试验中的一切检查等费用负责,不要求病人先支付,制药公司还负责包括病人旅馆、机票、城市交通和食品等一切开销。

 

制药公司要真正理解临床药物试验的意义。本质上,病人参加试验是一种贡献和牺牲,他们会有副作用的风险,有的还是致命的。他们因此要受到足够的、应有的尊重。

 

  • 个人化诊治方案

 

现在癌症患者的诊治正在个人化,因为每个患者都是不一样的。单从基因变异上说,同一基因的不同变异会大大影响患者的用药效果、副作用和对药物的耐受性。

 

只有充分搞清患者的包括基因变异在内的种种个体特异性,才能拟定有效的个体化治疗方案。这就向医生在知识上、时间上和工作负荷上提出了挑战。中国医生在知识、经验上都不比别人差,客观地说,只是太忙,工作负荷太大。

 

癌症科医生要不断学习。癌症医学这几年来发展极为迅速,不看论文的医生是混不下去的。另外,医生还要从患者那里学,记录和管理好每一个病案,以积累经验。今年刚获得诺贝尔医学奖的Allison医生强调患者病案的管理工作非常重要,医生要从每一个患者那里获得重要的信息。

 

  • 建立患者网络社区,让他们有交流平台

 

癌症患者非常渴望能与和自己情况差不多的患者交流,他们想从病友那里获得疾病诊治的体验,包括疗效、副作用等,也很愿意与人分享自身的体验。患者网络社区和各种交流平台给了患者很大的帮助。据悉,国内这类高质量、高受益的网上交流平台还不多见,除了医院某个科室或某个医生个人建立的微信群,很多患者找不到确有帮助的、适合自己的网络患者社区。

 

我参加了一个很好的美国网络患者社区,叫Inspire,有一百多万病友,两百多个疾病分类,癌症是重点,有104种,其logo(标识语)是“Together we’re better.”(在一起我们会更好)有一个网络编辑会即时发布有关研究的最新进展,引导患者进一步查看和阅读。我注册在RET变异的非小细胞肺癌患者社区,每天都会在个人的电子信箱收到很有用的信息。我也发布过个人的一些体验,与病友分享。我觉得在这样的病友社区里很受益,希望国内也有类似的能给病人以实实在在帮助的网络病友社交平台。

 

  • 后语

 

据悉,全球每年有500万人死于癌症,其中中国有275万,北京在过去的10年里肺癌增加了43%,预测未来的10~20年里,中国每家都会有癌症患者。社会需要大量的癌症医生,同时人类攻克癌症的曙光已经出现。年轻人,加入进来吧,进医学院,选择癌症专业,患者需要你,你的亲人需要你!

 

涅槃重生,无意炫耀幸运、成功,但愿分享感受和体验。

华裔医师治疗肉瘤罕见癌症

肉瘤(Sarcoma)是一种罕见的癌症,但却非常有侵略性。由于发病例相对较少,专职研究肉瘤的医师并不多,尤其是华人医师更少。南加州大学医学中心(USC Keck School of Medicine)外科助理教授医师曾韦霖(William Tseng)专门治疗肉瘤多年。

曾韦霖表示,肉瘤分为两种,长在骨头里的常在儿童和青少年身上发病;长在软组织中(脂肪、肌肉、血管中)的肉瘤则常在成年人中发病。肉瘤在所有成年人的癌症中大约只占1%的比例,美国平均每年新增1万1000个病例。

由于肉瘤非常罕见,相关医学研究和病例都比较少,治疗方式有限。甚至很多不是研究肉瘤的医师都不了解肉瘤,很多时候还会出现误诊,延误病情。曾韦霖表示,肉瘤如果细分,可以分为50到70种,每种都非常不同,“具有迷惑性”,而且肉瘤在各个年龄层都可能发生;在不同族裔的发病率基本相同,亚裔社区并无特别;肉瘤可能长在身上任何一个部位。

以“腹膜后肉瘤”(Retroperitoneal Sarcoma)为例,通常长在腹部后面,肿瘤尺寸偏大(超过30厘米),五年内复发率达50%,属于难治疗的类型。例如,他曾做过一台八小时的手术,虽然成功摘除了一个巨大的腹膜后肉瘤,但也同时摘除了病人的大肠和肾脏。

这样的肉瘤,多数从腹腔中后部分开始生长,方向和速度都不一定。有不少病人最初都是在身体上发现“长了一个包”,刚开始没有太在意,结果包越长越大才去就医。而因为腹腔内有一定空间,如果长出肉瘤后,腹腔内部的器官会被挤压和移动,腾出空间让肉瘤越长越大,直到肉瘤长到凸出来,很明显,病人才意识到,而这时肉瘤其实已经非常大,远不止是皮肤上凸起来的一个小包。

第二种常见肉瘤叫做“脂肪肉瘤”(Liposarcoma),也是最常见的长在软组织上的肉瘤。虽然被称为脂肪,但它的发病与病人肥胖症之间并没有明显联系。在一项研究中发现,治疗脂肪肉瘤时,使用免疫疗法的病人存活率比使用化疗的病人要高很多。曾韦霖表示,“免疫疗法让免疫系统对抗癌细胞”。

目前治疗肉瘤的方法和其它癌症基本类似,也是手术和保守疗法两种。例如欧洲国家的肉瘤切除手术更积极,只要和肉瘤接触到的器官,能切除的都一并切除,以降低复发率。美国医师的方式则是相对保守,尽量保留肉瘤接触到的其他器官。两种方式各有优劣,积极的方式确实能降低复发率,但是很可能肝、肾、胰等与生活品质息息相关的重要器官,会连带被部分、甚至全部切除。但病人术后是否因此衍生出如糖尿病等后遗症?他表示,这是欧洲医师治疗方式最被质疑的一点,因为罕见癌症通常都到大医院开刀,开刀过后病患就回自己家乡,因此术后追踪病人状况困难。

近年来,美国与欧洲和亚洲很多大型癌症研究机构开展了多项合作,包括成立肉瘤中心,发表关于肉瘤的科研论文,包括与义大利米兰和台湾大学的医师一起合作。曾韦霖还担任中国临床肿瘤学刊物的客座编辑等。曾韦霖在加州圣盖博谷出生长大,能说国语和台语。他毕业于西北大学医学院,在旧金山加大(UCSF)完成住院医师训练,并在全美顶尖的德州大学安德森癌症中心(Anderson Cancer Center)完成研究员培训。

医学界一大争议终于有结果了!这药有效

抗抑郁药究竟有没有效?研究者说,一项最新研究的结果,平息了医学界其中一个最大的争议。

这项发表于医学期刊《柳叶刀》的研究分析了522项临床试验的数据,涉及116,477人,证实21种抗常见抑郁药,在缓解抑郁发作症状上较糖丸(dummy pill)更有效,但亦同时显示出不同种类的药物之间,药效有极大差异。

2016年,全英共有6470万次抗抑郁药处方,较2006年上升逾一倍,但坊间一直质疑抗抑郁药的效用,一些测试更称它们不比安慰剂有效。

英国皇家精神科医学院(The Royal College of Psychiatrists)指,这项研究“终于为围绕抗抑郁药的争论划上句号”。

是次研究为综合分析(meta-analysis),使用一些非公开数据,以及522次针对成人抑郁发作的临床测试数据,证实这21种抗抑郁药全部比糖丸有效;不同抗抑郁药与糖丸相比有效的程度,由三成至超过两倍不等。

领导是次研究的学者、牛津大学精神病学系副教授安德瑞·奇普里亚尼(Andrea Cipriani)向BBC表示:“究竟抗抑郁药对治疗抑郁是否有效,是长久以来的争议,今次研究是最后答案。”

“研究发现,最常见的处方抗抑郁药,对轻微至严重的抑郁症状有效,这对病患与医生而言都是好消息。”

抗抑郁药是“不能说的秘密”?

英国著名脱口秀艺人基斯顿·塔尔博特(Christian Talbot)也有患上抑郁症的经历。三年半前,他发现言语治疗不再有效,开始服用抗抑郁药物。

塔尔博特医生告诉他,其抑郁病因是血清素不足,影响了他的心情、情绪及睡眠

塔尔博特说自己一开始对服用抗抑郁药很抗拒,因为他害怕服用后会令自己变得神智不清、敏感度降低,但开始服用后,他很快就感受到其良性效用。

“不是说会感觉到极大的变化,但我确实觉得肩上有什么重担卸了下来。我没那么不安了,感觉更加平和。”

塔尔博特认为,服用抗抑郁药似乎是大家有意回避的话题。

“我不知道大家是害怕谈论,还是觉得羞耻,但抗抑郁药跟一般的药物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它治的是心理疾病而非生理疾病。”

“有力证据”

是次研究的参与者指,这项研究成果有助于医生选择最适合的抗抑郁药,但不代表所有病患均要转用其他药物。他们强调,研究成果得出的,是不同药物的平均药效,而不是药物对特定性别、年龄层、症状严重程度不同的病患的药效如何。

研究者说,今次研究的数据大部份是用药八星期的效果,因此这些数据未必适宜用作评估不同药物长期服用的效果。

他们还补充指,这项研究的发现,不等于说抗抑郁药必然是治疗抑郁的第一选项:“除了药物以外,医生亦应同时考虑其他可行选项,如心理治疗等。”奇普里亚尼解释。

英国皇家精神科医学院教授卡米尼··柏里安蒂(Carmine Pariante)则说:“是次综合分析,清晰显示这些抗抑郁药能有效改善心情、协助人们抵抗抑郁,终于为围绕抗抑郁药的争论划上句号。”

“较为重要的是,这份报告分析了制药企业的非公开数据,显示这些企业对研究的资助,并不影响结果,证实抗抑郁药的临床实效,并不受药业资助的宣传影响。”

然而柏里安蒂教授亦指出,这份研究对于如何治理难治性抑郁症(Treatment-resistant depression),以及抑郁病症无法以上述21种药物治疗的病患,没有新的发现。

伦敦大学学院精神流行病学教授格林·刘易斯(Glyn Lewis)形容今次研究“非常好”,是抗抑郁药药效的“有力证据”。

“抗抑郁药经常被传媒质疑,但这项研究显示,它们有助于控制抑郁症患者的病况。”

文章来源:BBC

出国就医的那50万中国人,到底得了什么可怕的病?

有人说海外就医就是国内患者治疗疾病的最后一根稻草,笔者认为这还是要看具体情况如何。海外就医不等同于出国旅游、出国购物或是出国探亲,当中需要注意的事情还是很多,可就是这样一件“麻烦事”,为何还有那么多人选择?

随着中国人收入的增加以及对健康的日益重视,越来越多的人在面对重大疾病时选择了海外寻求治疗方案。2006年,约有50万中国人赴海外就医。他们去了哪些国家?出国看病需要注意哪些问题

美国打击网路药店贩卖非法鸦片类药物

美国联邦食品暨药物管理局(FDA)宣布,将打击逾500个非法出售危险性极高且未经批准鸦片类药物,及其他各类处方药的网站,作为由国际刑警组织(Interpol)率领的代号为“Pangea X”跨国行动的一部分。FDA指出,患者服用在这些网路药房购买的处方药,可能会带来潜在的健康风险,因为这种鸦片类药物虽然是以合格商品出售,但极有可能存在假药、被污染、过期或其他不安全因素。

美国FDA已经向401个网站的经营者发出13封警告信,同时还查封了近100个网站域名,其中包括buyhydrocodoneonline.com, canadian-pharmacy24x7.com和buyklonopin.com等。

FDA局长戈特利布(Scott Gottlieb)在声明中说:“前往这些网站购买药物的消费者,误以为购得的药品安全有效,但其实他们是被为获取经济利益而置他人安危于不顾的犯罪分子所骗。”

戈特利布强调,鉴于目前美国鸦片类药物严重滥用,大量消费者买到非法处方药的可能性极大。

FDA也表示,政府监察员分别在芝加哥、迈阿密和纽约的国际邮件中心(International Mail Facilities)扣留了共500个疑似装有非法药物的包裹。

消费者在非法网路药店购买处方药,除面临健康风险外还有可能造成信用卡诈骗、身分盗用及电脑病毒等风险。

研究:每天服阿司匹灵 大肠癌远离你

研究人员6日说,每天服用阿司匹灵可降低得大肠癌的风险,但一旦罹患大肠癌,却可能更难治疗。

研究人员警告说,这项根据数学建模获得的结果如获统计资料和实验室研究证实,将意谓阿司匹灵防止大肠癌的能力可能附有高得无法接受的代价。

“法新社”报导,愈来愈多研究显示每天服用微量阿司匹灵至少五年,能降低日后罹患各种癌症的风险,摄护腺癌、喉癌和非小细胞肺癌的罹患率都显著下降,得大肠癌风险更降低一半。

检验阿司匹灵对癌细胞的直接影响的实验室研究,也显示这种普通的止痛药能够减缓细胞分裂和促进细胞死亡。

但科学家还不了解有关机制,或阿司匹灵对癌细胞扩散是否有其他未知影响。

尔湾加州大学的新研究,发现阿司匹灵确实会助长癌细胞制造有抗药性的激进突变细胞的能力。这项研究结果可能对使用阿司匹灵防癌的做法构成挑战。研究人员说,现在必须确保阿司匹灵能充分提早阻止大肠癌发生,以避免不利后果,而且服用阿司匹灵的人,尤其是中年人,应该定期接受癌症筛检。

美国成年人约有一半每天服用80至325毫克的阿司匹灵,以防止心脏血管疾病。不过,一般民众还不知道这种做法也可能防止癌症。

英国牛津大学今年稍早发表的研究报告显示年逾75岁而经常服用阿司匹灵的人,内出血的风险会提高。

研究报告作者说,5、60岁的人不妨服用阿司匹灵,可是年纪再大最好停止,因为中年时期获得的防癌效用可能持续10年以上。

文章来源:世界日报

卡那单抗通过缓解身体炎症 抗击心脏病和癌症

英国《独立报》网站8月27日报道,与其他侧重于降低胆固醇的治疗方法不同,卡那单抗针对的是可导致动脉堵塞和某些癌症恶化的炎症。科学家发明的这种开创性的新药,可通过缓解身体炎症来预防心脏病发作和治疗某些类型的癌症。

将这种药物称为治疗心脏疾病“新前沿”的医生发现,该药可将心脏病发作的风险降低25%,将癌症的死亡率减少一半,还可防止炎性疾病如痛风和关节炎。

得出这个研究结果是因为科学家发现,心脏病发作往往发生在那些胆固醇正常而主要风险是慢性炎症的人群中。

近年来,炎症及其对身体的影响越来越受到人们的广泛关注。科学家们发现有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炎症在痴呆症等许多改变生活的疾病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服用这种药物的人癌症死亡率也更低,特别是肺癌患者。研究人员表示,抗肿瘤的疗效是一个“令人激动”的可能性,但是警告说还需进一步的研究,因为实验不是为了测试药物对肿瘤的影响而设计的。

医生们不认为该药物可以阻止癌症新发,但根据其他研究认为,它有可能减缓已出现的肿瘤的生长。

国家癌症研究所预防部门主管巴尼特·克雷默博士说,治疗癌症的疗效是意料之外的,但对各种类型肿瘤的疗效并不一致。

这种药物的副作用也值得关注:在接受卡那单抗治疗的患者中,约千分之一的人患致命感染的风险提高,其中年纪较大的人和糖尿病患者危险最大。

美首度放行癌症基因疗法 将T细胞改造成“活药物”

一种突破性疗法利用基因手段将病人自身的血细胞转变为刺客军团,寻找并摧毁儿童白血病细胞。这种疗法周三获得了美国卫生官员的批准,开创了癌症治疗新时代。

美联社报道称,这是第一种进入美国市场的基因疗法,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FDA)称,批准这种疗法开创了历史。这对所有病人来说都是前所未有的疗法,是正在研发的一批治疗血癌和其他肿瘤的“活药物”之一。

诺华公司对这种一次性注射的“CAR-T细胞”药物定价47.5万美元,不过这家公司表示,如果药物在一个月内没有对病人产生疗效,将不收费。

费城儿童医院的斯蒂芬·格鲁普医生说:“这是治疗癌症的全新方式。它相当令人兴奋。”格鲁普医生用CAR-T细胞疗法治疗了首位病童:这位女童曾处于生死边缘,但现在她的癌症已有5年没有复发。

CAR-T疗法使用基因疗法技术对T细胞进行增强,而不是修复导致疾病的基因。T细胞是免疫系统卫士,癌症常常能够躲避它。研究人员从病人血液中过滤这些细胞并进行重组,注入“嵌合抗原受体”,即CAR。CAR能定向打击癌症,并自我复制亿万份。被重新注入病人体内后,这些增强版细胞可继续复制,并在数月或数年时间内对抗疾病。

与常用免疫疗法药物“检查点抑制剂”相比,这是完全不同的利用免疫系统治疗的方式。检查点抑制剂通过帮助人体内的天然T细胞更好地辨认肿瘤来治疗多种癌症。CAR-T细胞疗法则是给予病人更强大的T细胞来完成这项任务。

FDA委员斯科特·戈特利布说:“我们进入了医疗创新的新领域,能够重组病人自体细胞来攻击致命癌症。”

诺华公司和宾夕法尼亚大学研发的第一批CAR-T药物获准在一年内供几百名病情严重的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病人使用。美国每年有3000多名儿童和年轻人罹患此病,尽管其中大多数人可以存活,但也有15%的人即使接受了目前最好的治疗也会病情恶化。

在一项针对63名晚期病人的重要研究中,83%的病人在接受CAR-T细胞后病情很快减轻。重要问题在于,这种疗效的持续时间不详:有些病人在几个月之后病情恶化。其他病人仍在接受跟踪,以观察长期疗效如何。

科学家发现突破性抗癌方法

据英国天空新闻频道网站8月28日报道,科学家说,一个新发现的杀死癌细胞的方法可以消灭肿瘤,并减少副作用和疾病复发的风险。这个被叫做“非半胱天冬酶依赖型细胞死亡”(CICD)的方法完全消除了实验模型中的肿瘤。

像化疗、放射和免疫疗法等目前采用的癌症治疗手段通过一个叫做“细胞凋亡”的过程来杀死癌细胞。这个过程会激活被称为“半胱天冬酶”的蛋白质。

然而,这些疗法存在发生副作用的风险,并且往往不能杀死所有癌细胞,从而导致疾病复发。

在格拉斯哥大学领导有关CICD研究的斯蒂芬·泰特博士说,这种新方法“常常导致肿瘤的彻底消退”,并且可能是比细胞凋亡法更有效的癌症治疗方法。

他说:“考虑到我们的发现,我们认为,有充分理由对作为一种抗癌疗法的CICD作进一步研究。”

当经由CICD杀死癌细胞时,癌细胞会通过释放炎性蛋白来提醒免疫系统。

然后,免疫系统就能攻击在初期治疗中未被杀死的肿瘤细胞。

研究人员使用了结肠直肠癌细胞,但CICD或许可以应用于许多种类的癌症。

英国癌症研究会为该研究提供了部分资助。它说,科学家们应该进一步研究该方法,并想办法将其应用在人类身上。

英国癌症研究会发言人贾斯廷·奥尔福德说:“虽然很多抗癌疗法通过引发细胞凋亡来发挥作用,但这些方法有时不能达到效果,甚至可能导致肿瘤变得更难以治疗。”

奥尔福德说:“这项新研究显示,可能存在更好的办法来杀死癌细胞。而一个附加的好处是,这个方法还会启动免疫系统。”